【关注】刀尖上起舞的海空先锋

2018-09-14 07:55来源:青岛日报/青岛观/青报网作者:通讯员 张刚 记者 刘成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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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尖上起舞的海空先锋

  ——记北海舰队航空兵某部舰载战斗机飞行员群体

  这是一支集合在新时代的海空“梦之队”。几年来,他们先后三次接受习近平主席检阅,习主席先后签署命令给2人授予、追授荣誉称号,1人被中共中央追授为“全国优秀共产党员”称号,7人荣立一等功、43人次荣立二等功。

  这是一支肩负着新使命的转型“生力军”,他们平均年龄不到35岁,却承担着海军航空兵转型发展的先锋之责。

  这是一群奋飞在新征程的强军“拓荒者”,他们矢志当种子、开先河,一步一个台阶,奋飞航迹愈加高远。

  近日,记者走进北海舰队航空兵某部,探寻这支充满传奇色彩的英雄团队,感知他们炽热的情怀,聆听他们奋斗的音符,采撷那些关于梦想、关于信念、关于拼搏、关于牺牲、关于无畏的中国精神、强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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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歼-15舰载战斗机飞行员群体。 李 唐 摄

  “世界上最快乐的事,莫过于梦想成真”

  渤海某海域,海风呼啸,云飞浪卷。一架歼—15舰载战斗机由远及近,向辽宁舰飞来。下降、对正、放下尾钩、成功挂索……刹那间,疾如闪电的歼—15舰载战斗机和阻拦索在甲板上定格了一个象征胜利的巨大“V”字。

  “我成功了!”座舱盖打开后,29岁的史晋杰起身向舱外招手,激动和兴奋挂满青春脸庞。史晋杰曾是一名空军尖子飞行员,驾驶“飞鲨”在航母上着舰的这一刻,曾在他脑海无数次浮现。“世界上最开心的事,莫过于梦想成真。”他说。

  循着英雄的传奇来,向着梦想的方向去。

  孙宝嵩曾是空军某王牌部队最年轻的飞行大队长。那年,孙宝嵩刚斩获“金头盔”,意气风发。

  “如果有机会飞舰载战斗机,上航母,你去不去?”“当然去!”

  没有片刻迟疑,孙宝嵩将荣誉和坦途抛在身后,转身开始了这场从零开始的冒险。

  他们从“雾都雄鹰师”飞来,从“天山雪狼旅”飞来,从“海空雄鹰团”飞来;飞到航母上去,飞到那最具风险挑战的27亩甲板上去,演绎只有最顶级飞行员才能完成的刀尖之舞……一群来自全军的飞行精英,汇聚在渤海湾畔,开始了一场摸索前行的跋涉。

  虽然每个人都知道由陆基到海基的跨越会困难重重,但却未曾料到,困难来得如此彻底。

  一切都是全新的,一切都要从头开始,练就新的“肌肉记忆”。

  没有梦想,难达远方。为了尽快掌握舰载飞行规律,熟练“反区操纵”技术,他们把周末和休息时间都用在了模拟飞行上。飞行员李阳结婚第二天就回来继续飞行,连孩子出生也没来得及回去;邓伟在女儿出生不久就忙于改装,待再次回家,孩子已经1岁半。

  对于一群追梦者来说,踏上这条逐梦的道路,舍弃过去的荣耀、暂搁家庭的责任、经历切肤的伤痛还远远不够。

  “还要直面失去战友的勇气。”飞行员曹先建看着张超的照片说道。

  2016年4月27日,张超驾驶歼—15舰载战斗机陆基模拟着舰训练,因飞机突发故障,不幸壮烈牺牲。

  消息传来,躺在病床上的曹先建悲痛万分。那时,曹先建在一次飞行训练中遭遇空中重大事故,造成胸椎腰椎多处骨折。面对身体和心理的双重痛苦,他坚持提前做第二次手术,一出院就请求恢复飞行,凭着惊人毅力和顽强斗志,在手术70天后重返蓝天。

  前行者奋勇争先,后继者义无反顾。2017年7月10日,在一次例行性飞行训练中,袁伟驾驶歼—15舰载战斗机突遇鸟撞险情,依靠单发将着火的歼—15舰载战斗机安全降落。3天后,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的袁伟再次驾机升空。

  2015年,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阅兵,这个年轻群体组成五机梯队,飞过天安门;2017年,朱日和沙场阅兵,他们组成七机梯队,飞过朱日和训练基地上空;今年4月12日,南海海域海上阅兵,数架歼—15舰载战斗机以作战编组的方式接受习近平主席和祖国人民的检阅……

  该部队政委张中明说:“历史,从不等待一切犹豫者、观望者、懈怠者、软弱者,梦想亦然。”

  沿着这浸满汗水、泪水、血水的追梦道路,舰载战斗机飞行员们衔枚疾走、夙兴夜寐,顺利完成了由试飞模式向训练模式的突破,中国海军“尾钩俱乐部”成员开始随着航母一起自信走向远海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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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歼-15舰载战斗机阻拦着舰。 李 唐 摄

  “别人是摸着石头过河,我们连石头都没有”

  看到徐英黑着脸一言不发地推门而进,熟悉他的战友都知道,他们又争吵了。

  “他们”指的是徐英、卢朝辉、王亮,人称“铁三角”。作为技战术水平走在最前列的飞行员,他们3人奉命探索舰载战斗机新的战术训练方法。从讨论到争吵,从和颜悦色到面红耳赤,然后拍桌子、不欢而散……越往前推进,吵得越来越多、越来越激烈,直到找到科学的解决方法。

  “越往下走,就会发现舰载战斗机这个事业,就像水面下的冰山一样庞大得吓人。”徐英说。全新的飞行技术、全新的战术、全新的海域、全新的战场……他们有太多的问号要拉直,有太长的路要赶,急迫到没有时间去琢磨言辞。

  “别人是摸着石头过河,我们连石头都没有。”该部队领导介绍。特别是刚开始,大家对怎么飞行还没有清晰认识,西方国家对这一领域进行严密技术封锁,“不管这条‘河’有多深、有多宽,我们都要坚决蹚过去!”

  那一年,徐英成为我国首批自主培养的舰载战斗机飞行员中的一员。他和战友们边探索边实践、边训练边总结、总结一次提高一次,慢慢敲开了海军舰载战斗机事业这扇厚重的大门。

  从那时开始,徐英会把每天飞行训练的每一个细节和感受记录下来。如今,他已经积累了近200万字的舰载战斗机飞行训练日记。这些日记,是中国海军舰载战斗机飞行员日后组训的重要参考资料。

  和徐英一样,舰载战斗机飞行员都有记笔记的习惯。训练中的心得,甚至有利飞行的传闻,大家都一一尝试、努力印证。数年时间里,他们将训练中的每一个战术动作改进、每一次飞行感受,甚至每一次走过的“弯路”都记录下来,积攒起千万字的文献资料。

  发现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探讨话题永不停止,探索脚步永不停歇。他们群策群力,所有的数据资料,都要反复过筛印证、亲身实践。按照他们总结优化出来的培养方法,一批批新的舰载战斗机飞行员陆续通过训练考核,培训周期比以往一步步缩短。

  未知的领域,从不缺乏勇敢的探索者。几年来,面对舰载战斗机“天然难”“天然险”的飞行训练特征,他们攻坚克难、勇往直前,上下求索的脚步从未止步——边试验、边培养,实现由“单员试飞”向“批量培养”的重大突破;攻技术、研战术,实现由“单机飞行”向“体系融合”的重大突破;盯眼前、看远方,实现由“近海训练”向“远洋机动”的重大突破……

  “最新锐的力量,必须要有最过硬的能力”

  这一瞬间,记录了他们突破舰载战斗机夜间舰基起降技术难关的历史时刻。

  是夜,冰冷的海风越过开启舰面灯光的飞行甲板。

  “计时起飞!”霎时,蓝色的发动机尾焰急速喷射在挡流板上,将周围的空气烤得炽热,徐英驾驶“飞鲨”冲出航母甲板14°仰角,向着漆黑的夜,闯出更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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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歼-15舰载战斗机夜间滑跃起飞训练。 任文涛 摄

  没有最难,只有更难。对于舰载战斗机飞行员来说,其实没有哪一步是轻松的。

  一次,飞行员孙宝嵩带队执行完任务准备归建,恰逢当日气象条件较差,几乎到了可飞的“临界点”。

  “飞,还是不飞?”面对询问,孙宝嵩坚定地说了一个字:“飞!”

  “挑战面前没有选择题,这么‘好’的气象条件实在是难得。”孙宝嵩说。

  天降大任,斯人必为。那天,某海域,飞行员刘孟涛驾驶“飞鲨”完成空中课目后,突遇天气变化。风浪中,辽宁舰随着汹涌的巨浪上下浮动。从空中望去,如火柴盒大小的甲板,在刘孟涛眼中更显得飘忽不定。

  面对这一突发情况,刘孟涛迅速稳住心神,精准操纵着“飞鲨”进入降落航线,在所有人紧张的期待中顺利着舰。

  与刘孟涛一样,裴英杰的胆气也让人惊叹。为了尽快提升综合作战能力,他仔细钻研对海、对陆攻击技战术技能,在“钻山沟”这一危险系数极高的课目中,他敢于将高度一降再降。

  “那是树梢的高度!”战友们惊呼。

  “这是实战的高度。”裴英杰却说。

  《一着惊海天》,这个被选入初中语文课本的新闻作品,感动、激励了亿万国人。现在,“惊天一着”已成常态。

  正如戴兴说的那样,“历史是让人铭记的,但舰载战斗机飞行员需要不断刷新历史。”

  卢朝辉驾驶歼—15舰载战斗机齐射多枚导弹,一次成功拦截多个来袭目标。徐英携弹起飞,掠海完成导弹发射,准确命中目标。徐爱平突破了海军航空兵超低空特技飞行史上极限数值。

  有人说,培养一名飞行员所耗费的金钱,等同于他们自身体重的黄金。但在舰载战斗机飞行员的“账本”里,时间比黄金还珍贵。

  今年4月,刚刚以空中作战编组方式接受习主席检阅,圆满完成海上阅兵任务的他们,片刻不停地继续向前。

  他们的目的地不是风平浪静的母港、机场,而是波涛汹涌的远海大洋。

  一路航行,一路战斗。任务中,他们克服气象和海况恶劣的不利影响,一次次从航母甲板上起飞,与岸基航空兵部队互为对手,在海天间进行攻防训练。

  “最新锐的力量,必须要有最过硬的能力!”如果从0到1实现的是突破,那么从1到100才是战场需要的能力积累。

  研究战法,制定战术手册;补齐短板,完善训练大纲。他们坚持以战载训,强化实战能力,优化飞行阶段,按照作战流程下达任务简令;突出训练质量,注重临机现场准备协同和讲评,以问题导向促进战斗力提升。

  “海空一体,舰载战斗机不能做‘独行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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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舰载战斗机飞行员驾驶教练机进行陆基训练。 李 唐 摄

  几年来,从试飞到组训,从技术到战术,从陆基到舰基,从昼间到夜间,从单机到编队,从近海到远洋;从最初的几架到现在越来越多的歼—15舰载战斗机在航母上起降,从单一机型训练到多机型密切配合训练,从基础飞行课目到作战体系运用……这些变化,记录了舰载战斗机融入航母体系的奋飞航迹。

  该部部队长徐汉军清晰记得2012年11月24日,自己驾驶“飞鲨”第一次在辽宁舰甲板上成功着舰。那天,站在甲板上面朝辽阔的大海,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自豪的同时,更多的是压力:万里长征路尤长,从陆基到舰基,舰载战斗机走向深蓝还有更多数不清的困难等着克服,首当其冲就是舰机融合。

  作为新型作战力量,舰载战斗机部队注定不会单打独斗。

  但在中国航母事业刚起步阶段,一切都是空白,就连甲板上飞机如何停放都需要探索。当时,一天能在辽宁舰上起降的“飞鲨”只有寥寥数架,摆在他们面前亟须解决的第一道难关就是舰机协同。

  于是,他们会同机务、辽宁舰航空部门,对舰面指挥、调运、保障等一系列流程进行梳理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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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歼-15舰载战斗机飞行员们驾驶“飞鲨”进行陆基训练。李唐 摄

  “我们既需要在实现舰机融合的条件下‘堆’出飞行技战术水平这个‘代数时间’,更需要融入航母编队体系作战这个‘几何空间’。”徐汉军随手拿起案头放着的训练大纲说。

  “时间概念”和“空间思维”深植在每名舰载战斗机飞行员的思维之中。

  独木不成林,单兵难排阵。“歼—15舰载战斗机悬挂在房间里,就像融入立体的海空战场,这也时刻提醒着我,舰载战斗机不能做‘独行侠’,必须深度融入整个作战体系。”徐英说。

  战场博弈,如果没有大局意识,缺少体系思维,再精锐的部队也不能充分发挥作用。

  航母编队体系作战的刚性需求,决定着舰载战斗机必须走向远海大洋。“飞鲨”作为这一体系中的关键一环,也必须蹚出一条向航母编队体系的融合之路,实现远海飞行,完成远海保障,进行远海作战。

  “时间概念”就是“练兵概念”,“空间思维”就是“打仗思维”。用“时间概念”与“空间思维”交织的目光注视:14°仰角,放飞的绝不仅仅是一架架航母舰载战斗机!

  如今,再次站在航母宽阔的甲板上,看着舰载战斗机频繁起降的热烈场景,徐汉军知道,与发达国家的舰载航空兵相比,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走向远海大洋,还有许多全新的领域、全新的战术、全新的考验在等待着他们探索攻克。

  (青岛日报/青岛观/青报网 通讯员 张刚 记者 刘成龙)

责任编辑:孙艳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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