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齐鲁大学曾拟迁往青岛 因校舍问题流产

2018-11-21 15:18来源:青岛日报/青岛观/青报网作者:刘宗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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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8:齐鲁大学与青岛擦肩而过

  1946年8月,因抗战爆发辗转至成都华西坝的齐鲁大学迁回济南,全校上下欣欣然。

  9月20日,新任校长、孔祥熙女婿、化学家吴克明意气风发,自上海来济南筹备开学事宜。23日,青岛《民言报》刊登《吴克明抵济南筹备齐鲁大学开学》:

  齐鲁大学校长吴克明20日由沪来济后,对筹备开学事宜益趋积极,现一切均经就绪,决定于22日下午3时半在该校办公楼举行欢迎大会,会间欢谈颇洽。闻本市齐大校友亦将于日内联合宴请吴氏以示欢迎。

  亲历者马挺光在 《齐鲁大学八十八年(1864—1952)》一书中记有回归济南的齐鲁大学的发展状况:“此时,齐鲁大学招收了文、理、医三院本科新生入校,另设有无线电、农业专修科、高级护士班,学制三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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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世纪40年代的齐鲁大学校园。

  兵临城下决议二次南迁

  齐鲁大学招新生、上专业,奋发图强,一派繁荣。孰料,一年多后,骤然而起的枪炮声打乱了正常的教学秩序,也打破了校园的宁静。

  3月9日,许世友、谭震林指挥华东野战军山东兵团七纵和九纵,在渤海纵队、鲁中纵队配合下,发起解放淄博最后一战,即胶济铁路西段战役,又称周(村)张(店)战役。自11日拂晓至21日晨,七纵、九纵连克张店、周村、博山、临淄、桓台、淄川,淄博全境解放。

  华东野战军山东兵团兵锋“直指济南”,泉城上下惶恐不安,齐鲁大学学生成群结队离校赴南京、青岛等地避难。

  3月27日,《民言报》刊发了山东旅京同乡会丁惟汾、秦德纯等人,救济困守南京鼓楼医院的齐鲁大学学生的消息——

  齐鲁大学学生239人,前因济南紧张,逃离来京,寄居鼓楼医院,状极困苦。山东旅京同乡国府委员丁惟汾、国防部次长秦德纯、立法委员刘志平、监察委员杜光埙、参政委员刘仲裕、孔令灿、刘子班等亲至鼓楼医院慰问,并发给伙食费每人30万元,又代向社会部教育部洽商救济,社会部每人发给19万元,现已济南情况稳定之后,学生日内即回济南上课。

  该消息所称“现已济南状况稳定”,实因华东野战军山东兵团“声西击东”,放弃济南,挥师潍县。

  4月27日,华东野战军攻克潍县,“山东兵团横扫胶济线700里”,胶济铁路沿线惟剩两端青岛、济南两市。6月3日,华东野战军陈毅部攻占津浦铁路大汶口及界河,一周之内连克曲阜、邹县和龙山等地,济南已成孤城,围合之势下,济南守军仓皇备战,山东省政府主席、第二绥靖区司令官王耀武遂将处于济南圩子墙外的齐鲁大学校园作为前沿驻军兵营。

  为躲避战争伤亡,齐鲁大学校董会在董事长孔祥熙主持下,决议由校长吴克明主持齐鲁大学再次南迁,并分步实施:医学院本科迁往福州、文学院和理学院迁至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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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01年齐鲁大学医学大讲堂。

  亲历者马挺光、杨懋春、褚承志、彭万程、段惠灵等人在《齐鲁大学八十八年(1864—1952)》一书中有碎片化记述,组合这些点滴记忆,齐鲁大学南迁脉络大致清晰——

  1948年7月,齐鲁大学主要负责人及新来执教的内科教授张光璧,谋划向南方迁校,当时驻济南城郊的中共济南市委获悉后,派人与齐鲁大学总务长杨德斋博士联系,阻止迁校,并要保护图书仪器,勿使运往江南,结果阻止未成功。

  医学院决定迁往福州,此时因潍县、淄博战役胶济铁路中断,学校租赁飞机,将图书仪器、人员等运抵青岛,在青岛又租了一艘原载坦克的登陆艇,载有图书仪器病理标本、简易病床等以及10名教职员及其眷属、55名男生、27名女生,7月29日起航,到福建马尾港后再乘木船逆行闽江,8月2日抵福州码头,当地英美教会人员热情接待与安排,医学院基础科学生在福州苍前山协和神学院开课及住宿,临床科学生则在福州南门协和医院开课,宿舍在乌山路一教会大院内。

  齐鲁大学虽然离开济南再次流亡,但其招生工作仍在继续。

  7月10日,青岛本埠多家报纸刊发了齐鲁大学招生简章。简章载,报名时间:7月19日至21日;考试时间:7月30日至31日;青岛市报名地点:上海路崇德中学。

  在青岛寻觅校舍拟开课

  医学院顺利迁至福州,本部招生也已结束,齐鲁大学文理学院着手南迁。马挺光、杨懋春、褚承志等人回忆:

  学校包了两架民航飞机,将决定南迁的教职员与眷属连同所带行李,由济南空运到青岛。两架飞机两次飞航就完成这项空运。到了青岛后,有亲友者往亲友家暂住,无亲友者被安排在几所教会中学宿舍内。在青岛停留十天,使大家有与亲友相聚及告别的机会。然后全体登上预先订妥的轮船,直航上海。到上海下船后,在安排好的旅馆中休息一天,翌日即乘火车去杭州,由杭州市再租大型汽车进入云栖寺。

  校本部与文学院、理学院则在吴克明校长与孙恩三教务长领导下,坐飞机到苏州,从苏州坐火车迁到杭州。到杭州后,虽有当地基督大学尽量做各项协助,但住的问题仍不能解决,于是宿舍选在杭州郊外两公里的云栖寺。去杭州的学生是280名,其中女生99名。教职员55名,连同眷属共120名,大家挤住在云栖寺。

  至此,齐鲁大学再次成为流亡大学,并分置杭州和福州异地办学。校长吴克明则于急遽动荡的时局之中,奔波两地。

  实际上,齐鲁大学文理学院南迁并不是这么轻松简单,这些当事人或许不知,齐大文理学院曾想留在青岛,校长吴克明、省政府主席王耀武、青岛市长龚学遂以及青岛市教育局相关人员为了寻找校舍积极协商奔走,青岛本埠报纸也参与进来,关注齐鲁大学来青辗转南下学生境遇,并为齐鲁大学留在青岛紧急呼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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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大文理学院的毕业生前往康穆堂参加毕业典礼。

  8月13日,《大民报》《青岛时报》同时刊发消息:齐鲁大学可能在青岛开课。

  齐鲁大学迁校问题原则上已决定迁杭开课,一部分教职员及学生百余名分批于9日先后来青,暂居崇德中学、文德中学。闻18日乘轮船赴沪转杭。昨晨,该校负责人杨德斋博士谈称,迁校问题可能中变,如能觅得本市房舍,可能在本市开课,勘定校址为华北酒精厂,最后决定尚在取得校方指示中。

  15日,青岛本埠多家报纸刊发《齐鲁大学南迁商请免费商船》,文中记叙,14日上午,齐鲁大学南迁杭州来青岛中转的学生推派代表3人至市社会局商请免费乘船去沪,市社会局碍于职权,力不从心,未有解决办法,“刻正积极向各方请求援助”。学生代表向记者诉苦:“青市物价高昂,日需百万元,彼群经济均极为困难,望能及早南下,苦于船费无法筹措,深盼各界寄予同情。”

  这则信息显示,齐鲁大学拟在位于沧口的华北酒精厂办学的计划落空,究其原因,尚未查到档案说明。

  学生代表同时透露,“该校在济学生二三日内将可全部到青,搭乘18日赴沪之平兴轮,现因交涉免费乘船仍无头绪,皆焦急万分。该校迁至杭州后,已洽借之江大学校舍用,定于9月15日开课。 ”

  该文“洽借之江大学校舍用”之说与亲历者张正荃的晚年回忆一致:“解放战争逼近济南,除了空运其他交通中断,文理学院原定迁往之江大学,未能谈妥,后改为云栖山的云栖寺。 ”

  就在学生们四处奔走求援“免费乘船去沪”时,17日,处在华东野战军包围之下、为战事焦头烂额的山东省政府主席王耀武致电青岛市长龚学遂,请其在青岛为齐鲁大学解决校舍,兹将电文抄录——

  龚市长学遂兄:

  齐鲁大学文理两院迁杭无址,现拟移青,吴校长克明兄已来青面谒,想教育文化事业兄必昂予协助,敬乞于可能范围内予以协助。为感。

  收到王耀武电报,18日,龚学遂批示 “教育局洽复”。市教育相关负责人王文坦奉命办理:“当日前往吴克明所住的上海路1号,但吴克明已回上海。”据此,龚学遂复电王耀武。

  山东省政府王主席佐民兄勋鉴:

  寒 秘电敬悉,齐鲁大学文理两院迁青甚表欢迎,惟青市关于规模较大之房舍极为难觅,克明兄来青晤谈后,刻已去沪,俟回青后,实当奋力协助进行。

  龚学遂电文中所言 “青市规模较大之房舍极为难觅”一语属实。当时,国立山东大学战后重返青岛,因校舍被美国海军所占,多次索要未果,校园里弥漫着无奈与愤懑的情绪。出任市长仅17天的龚学遂,粮荒、煤荒、难民、流亡学生以及日益加剧的通货膨胀带来的民不聊生,已让这位“空降兵”无从下手,苦不堪言,再为齐鲁大学协调校舍实在是勉为其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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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世纪40年代的齐鲁大学女生宿舍。

  校舍无望怅然赴杭

  齐鲁大学去留两难,18日,《平民报》刊发社论,标题直截了当:《挽留齐鲁大学》。

  社论称,齐鲁大学南迁由传闻而见诸行动,这座在山东历史最悠久、成绩最卓著的最高学府,因环境所趋,不得已而南迁,是极能引人同情的遗憾的事件,不过我们于此依依惜别之际,还要做最后的紧急呼吁:请学校与军政当局重新考虑的必要,只要尚有一线之路,还是不南迁为是。社论最后,恳切劝告齐鲁大学:“最好是不搬家,若非搬不可,最好是搬到青岛来,我们反对南迁,挽留这所高等学府。 ”

  报馆的良苦用心未能感化 “军政当局与社会有力人士”,在青岛校舍无望的窘境下,齐鲁大学师生们怅然南下。9月18日,当时的《青岛晚报》刊发《齐鲁大学决定迁杭》:

  齐鲁大学决定自三十七年度第一学期起在杭州开课,该校学生130余人及教授多人早已抵杭,择岭楼为临时办事处,其余学生日内亦将分批去杭,现正积极筹备开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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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鲁大学原校址。

  1949年春,山东全境除青岛外全部解放,时局平稳。亲历者褚承志撰文回忆,4月,校长吴克明几经波折,将文理学院由杭州迁回济南本部。 8月17日,福州解放,在解放军十兵团政治部支持下,争取到校方支持,11月,医学院师生自福州起程,经南平、上饶、上海回济。

  至此,齐鲁大学结束了第二次流亡之旅。

  1952年9月,全国高校院系调整,齐鲁大学理学院部分系科并入南京大学,物理、化学、生物等系师生和图书资料、仪器设备和文科部分教师合并到山东师范学院,齐大医学院与山东省立医学院合并,组成山东医学院,原齐大校园由新组建的山东医学院使用——齐鲁大学消失了。 (注:文中的□为档案模糊处。 )

  (青岛日报/青岛观/青报网记者 刘宗伟)

责任编辑:张兆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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